一匹布上的“百花”印記

　　越劇《云水渡》里的“染缸”之變

　　12月14日，紹興柯橋區小百花越劇團演員在表演新編越劇《云水渡》。新華社記者翁忻旸攝

　　“云渡水，云水渡。”12月14日，在一聲聲婉轉唯美的越劇唱腔中，都市題材大型越劇《云水渡》在浙江柯橋拉開帷幕。

　　“傳神真寶鏡，寫意大文章。”《云水渡》是紹興“小百花”建團34年來首次嘗試的都市題材。該劇緊扣柯橋高水平建設新時期“國際紡織之都”的發展脈搏，講述了女主柯鴻帶領天海印染廠轉型升級的故事。

　　戲曲背后，是柯橋近年來積極搶抓印染產業轉型升級和傳統制造業改造提升兩大省級試點契機，以“綠色高端、世界領先”為目標，打破壇壇罐罐、大刀闊斧改革，以印染產業集聚提升為抓手，著力整合集聚，強化創新驅動，推動印染產業“騰籠換鳥、鳳凰涅槃”，實現從“鋪天蓋地”到“頂天立地”發展的一個縮影。

　　12月14日，演員在表演新編越劇《云水渡》。新華社記者 翁忻旸 攝

　　生死關口

　　一曲悠遠的老版《十八相送》開場，像是紹興小百花向先賢的致敬，更是貫穿全劇的一條暗線。

　　當《梁祝》漸變為《云水渡》主旋律，在滿臺絲綢瀲滟與氤氳霧氣中，時光返照回柯鴻的夢境。天海集團董事長張天賜的歸家路變成黃泉路，妻子柯鴻仍在倚門癡望。《梁祝》中墓葬合上告全劇終結，新劇中陰陽兩隔卻是嶄新的開始——這是編劇兼導演李卓群的構思巧妙之處。

　　古今人何處不相見，天下事當作如是觀。

　　劇場之外，柯橋這座“布匹上的城市”，與世界各地的商業競合，無時無處不在上演。

　　【劇中唱詞】

　　柯橋是紡織晴雨表，印染是服飾風向標。

　　國人衣柜每三件，就有一件自柯橋。

　　【劇中唱詞】

　　衣食住行衣為首，國之重業領頭羊。

　　輕工紡織如矩陣，織造染整齊頂梁。

　　【現實映畫】

　　紹興是中國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發祥地，紡織業歷史悠久，2200多年前，麻布就已遠銷東南亞各國。新中國成立以來，紹興的紡織工業不斷改革發展，形成了全產業鏈的現代紡織體系和“產品+市場”“產業+城市”的獨特發展模式。

　　從河邊布街，到商賈云集，位于紹興柯橋的中國輕紡城市場歷經40多年的發展，已擁有21個輕紡城面料交易區，市場面積達390萬平方米，經營戶3萬余戶，經營品種5萬余種，銷售網絡遍布192個國家和地區，日客流量達10萬人次，市場群年成交額近2000億元。

　　10月27日，創辦22年的中國紹興柯橋國際紡織品博覽會，再次吸引了全球布商的目光。博覽會首日，便涌入2萬余名專業觀眾，吸引線上采購商25563人次，其中境外采購商5113人次。柯橋紡博會已經成為溝通中國與世界、打通智慧創意與智能制造、鏈接工業生產與美好生活的重要橋梁紐帶。2020年1至10月，柯橋區實現大紡織產值830.4億元，占全區規上工業比重52.5%。

　　會變色的“幻彩絲”、全消光粘膠紗……在近期舉辦的2020中國紹興柯橋坯布紡織新材料展上，各種綠色、環保、功能化、特色化產品應有盡有，充分傳遞出來自紡織源頭的企業向心力與持續爆發力。

　　環境之殤

　　故事中，柯鴻面對企業發展的重重危機，決意赴美求學，尋求振興之道。

　　在關于企業發展與工業污染的討論中，她深刻認識到綠色發展是印染產業的唯一出路。回國后，柯鴻積極響應政府印染集聚提升的號召，實施了搬離舊址、設備更新、工藝提升等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帶領全廠上下開啟了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新篇章。

　　【劇中唱詞】

　　看你雙手指紋平似鏡，淡得快要看不清。

　　聽你咳喘經年無藥治，陣陣聲聲痛人心。

　　看你時常關節腫與痛，難以久坐本年輕。

　　休道尋常不足念，俱是染毒把人侵。

　　你看那排污口五色雜陳，你看那湖岸邊魚蝦尸橫。

　　你看那井底水苦澀難咽，你看那青山腳寸草不生。

　　你忍心親手故園來葬送，這是生我養我的柯橋城。

　　【現實映畫】

　　“醬缸”“酒缸”“染缸”，是紹興久負盛名的傳統產業，其中“染缸”所代表的紡織業，多年來為柯橋的發展注入了巨大活力，“中國輕紡城”已成為柯橋的代名詞。

　　但隨著行業規模的不斷擴張，紡織業的高污染、高能耗、高排放模式，日益成為鉗制行業可持續發展“命門”，要想走得更遠，必須主動求變。

　　為更好構建起資源循環利用、能源梯級轉換、產業持續發展、環境充分保護的循環經濟鏈網，柯橋印染產業集聚區大力推進集中供水、供電、供熱和污水、污泥集中處理等配套基礎設施建設，并強化實施以污水集中處理、廢棄物綜合利用等為主的68個循環化改造重點項目，推進共建共享、集成配套。

　　循環化改造項目實施后，柯橋區印染企業實現節約用地5205畝、節約用水7837萬噸，單位能耗增加值由411.52元/噸標煤提高到3756.24元/噸標煤。集聚區內國際綠色先進設備比重達60%以上，印染企業通過清潔生產審核率達90%以上，并涌現出一大批國家高新技術企業，實現了經濟效益、環境效益、資源效益協同提升。

　　回憶行業大變革，浙江迎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傅雙利感慨萬分。他表示，集聚化發展帶來的政策補貼和基礎設施提升，讓公司成功啟動總投資達12億元的智能工廠項目。這兩年，公司的畝均效益大幅提升，眼下正謀劃登陸資本市場。

　　轉型創新

　　談判場的劍拔弩張、數據盜竊、專利剽竊等，全部用“歌舞演故事”；企業轉型、環保爭端、電子商務、創新發展等硬話題，就在幾排轉椅和情感鋪排中，精巧但不著痕跡地完成了敘事。優秀傳統文化與現代商業文明交織，播下了文化自信的種子。

　　【劇中唱詞】

　　巨輪總有轉舵處，前行難免起波濤。

　　粗制高仿頻擠占，外商競流屢觸礁。

　　升級轉型似迷陣，不做短板不偏航。

　　【劇中唱詞】

　　千山萬水全走遍，千言萬語肺腑掏。

　　千方百計皆想盡，千辛萬苦不屈撓。

　　直面時代與機遇，分叉路口立驚潮。

　　【現實映畫】

　　11月，浙江省傳統制造業改造提升綜合評估報告出爐，在首批21個分行業省級試點中，紹興市柯橋區紡織行業改造提升綜合指數以129.8的高分位列第一。

　　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

　　紡織業一度被認為是污染產業、夕陽產業，甚至面臨存續危機。在柯橋，經受環境整治洗禮，以及中美經貿摩擦、全球疫情連番考驗，當地紡織業在壓力下甩掉包袱和猶疑，不斷夯實紡織全產業鏈競爭力。

　　浙江省印染行業協會會長李傳海等業內人士表示，做強老產業，柯橋走的是綠色高端時尚化轉型升級之路。2010年至2017年，柯橋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將分散于全區的212家印染企業整合成108家，建起綠色高端的濱海藍印時尚小鎮。

　　春節前的那個“年關”，柯橋區相關領導記憶深刻，“每天都有人來求情，甚至半夜三更打電話哭鬧。但我們轉型升級的信心是堅定的”。

　　經過集聚提升，目前柯橋區印染企業全部落戶濱海工業區，涌現了像迎豐、樂高等一批行業標桿企業、龍頭企業，其中包括24家國家高新技術企業，占全區總數13.7%。

　　柯橋區委書記沈志江介紹說，2017年以來，柯橋區再次搶抓印染產業轉型升級和紡織制造業改造提升兩大省級試點契機，重點立足空間整合、園區集聚、倒逼整治，大力推進印染產業集聚升級、加快印染產業跨區域承接，規范提升紡織印染配套產業，推動傳統紡織印染產業向集聚化、高效化、集群化、時尚化發展。

　　“騰籠換鳥、鳳凰涅槃”。印染產業集聚升級對整個印染產業改造提升的成效日趨凸顯，2019年，全區實現大紡織產值1045.8億元，占全區規上工業產值的51%。

　　在政府推動下，樂高印染、興明染整、禾盛印染等一大批印染企業紛紛推行“機器換人”，走智能化發展之路。在標桿企業引領下，柯橋紡織印染企業不斷加快智能化發展步伐。近3年來，柯橋印染企業累計投入技改資金達12.73億元。以“互聯網+”“大數據+”“機器人+”等新技術為主導的紹興傳統產業正釋放新的生命力。 （記者王俊祿、段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