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哈爾濱8月6日電?題：向林木要錢，讓綠樹生金——黑龍江省拜泉縣發展綠色經濟助脫貧
黃騰、徐凱鑫
利用林田網格改善農作物生長條件，發展林下種植養殖讓綠樹生金。位于大興安嶺南麓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的黑龍江省拜泉縣堅持造林、護林40余年，找到一條靠林木增收的綠色發展之路。
在拜泉縣上升鄉，經過治理的小流域已經可以正常耕作（7月11日攝）。 新華社發（黃騰 攝）
林深時見鹿，造林改水土
陣雨后，薄霧升起，泥土的氣息與松樹的芳香雜糅在一起，林下長出一朵朵黃色的小蘑菇。“看，那兒有鹿！”不遠處，一只母梅花鹿帶著小鹿正在林澗中飲水，被人聲一驚，母子倆連跑帶跳躲進密林深處，林中回蕩著呦呦鹿鳴。
在黑龍江省拜泉縣的仙洞山野生梅花鹿國家級自然保護區，40多年前，人們在這片森林中發現梅花鹿的蹤影，時至今日，其種群規模已達400頭以上。這40多年間伴隨梅花鹿種群擴大的，是日復一日的造林運動。
“大風呼呼刮，大雨嘩嘩下，吹走了土，沖走了地。”上升鄉中心村村民李香玉回憶起早年經歷，邊搖頭邊說，“那時農田跑風、跑水、跑肥，被稱為‘三跑田’。”
李香玉說，那時春播后一場大風就可以吹走表土，種子直接裸露在外，夏季雨水沖刷形成一條條不斷擴大的侵蝕溝。“有的人家二三十畝地，莊稼長得綠油油的，大雨一沖說沒就沒，看著特別可憐。”“風剝地、水打溝”是當時的真實寫照。
惡化的自然環境嚴重制約農業發展，部分地區糧食畝產100斤都不到，農民生存受到威脅。上世紀70年代末，隨著國家“三北”防護林工程建設開展，拜泉縣抓住時機，把植樹造林當作發展農業的根本措施，掀起了綠化家園的熱潮。
興華鄉永寧村村民張樹地回憶，那時男女老少都參與植樹，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人。“家家都出工，早晨扛著鐵鍬出門，晌午拿出兜里的干糧啃兩口接著干。”
1992年，拜泉縣率先成為全國平原地區人工造林100萬畝縣。據拜泉縣林業和草原局提供的數據，截至2018年，拜泉縣累計營造人工林112萬畝，森林覆蓋率由上世紀70年代的3.7%提高到19.7%。
拜泉縣上升鄉耕地旁的防護林（7月11日攝）。 新華社發（黃騰 攝）
林地護耕地，護地要護林
“好好的地不種莊稼，為啥非要栽樹？”拜泉縣上升鄉林業站站長于維富說，造林之初很多群眾認識不到重要性，植樹只蓋一層薄土，澆水只澆地皮，幾棵樹苗一個坑，栽完的樹苗用手一拔就出來了。
上世紀80年代中期，林木生態作用開始顯現，逐漸形成的林田網格讓“風剝地”情況減輕，侵蝕溝里植樹讓小流域水土流失不再嚴重。“擴大了林地，護住了耕地，看到了實實在在的益處，人們開始發自內心地愛林、護林。”于維富說。
“上世紀90年代中期還聽說有零星小面積毀林情況發生，現在不會有人這樣做了。”拜泉縣新生鄉興安村護林員劉雙說，隨著林木成材量逐漸增多，人們對于林木重要性的認識一直在加深。
上升鄉上升村黨支部書記王圣強介紹，以前有村民偷偷將樹枝砍下當柴燒，村里查實后會上門對其進行教育。近年來這種現象幾乎絕跡。“現在枯樹枝掉地上都沒人動，經村里同意了才有人撿走。”
拜泉縣還出臺規定，在全縣林地及兩個自然保護區內的林網帶禁牧，將林木資源保護工作納入縣政府目標考核內容，對林業工作不合格鄉鎮實行一票否決。
“三北”防護林工程建設40多年來，拜泉縣有1名林業站長因保護林木資源犧牲，6個鄉鎮一把手因林業工作不達標被撤職，查處毀林等破壞生態案件216起，清理被侵占林地3萬畝，護林工作有效鞏固了造林成果。
綠樹生金，后人乘涼
汽車行駛在拜泉縣的公路上，濃密的枝葉將路面完全籠罩在樹蔭下。拜泉縣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王云宇指著路邊的行道樹說，2000年后拜泉縣開始為已成熟林帶與樹齡超過15年近熟林營造接班林，待原有林帶成材伐除后，接班林已長到能防護的高度。這樣的造林結構被稱為復式結構。
“2009年村里對路面進行硬化，用的就是賣木材的錢。”王圣強說，全村靠賣木材共獲得200多萬元收入。“沒有這部分收益，工程干不起來。”
據了解，拜泉縣自2005年開始大面積采伐成熟林以來，通過銷售木材獲得收入20.12億元，為鄉村基礎設施建設和集體經濟發展提供了保障。
2016年以來，拜泉縣實施了林業經濟發展戰略，并將林業經濟確立為全縣三大主導性產業之一。重點推廣一系列與林木相關的復合生態種養模式，不斷推動林下特色種養業發展。
豐富的森林資源促進了野生梅花鹿種群擴大，人工養殖梅花鹿的熱情也被調動起來。在國富鎮通肯村，村里合作社圍了50畝地進行梅花鹿養殖，在合作社打工的貧困戶人均年收入將超過2萬元。“今年是合作社第一年養鹿，規模還不大，未來的幾年中梅花鹿數量將成倍增長，合作社扶貧帶動能力也將大幅度提高。”通肯村黨支部書記張學偉說。
在上升鄉中心村，種植戶焦連生在林木間隙種植了800畝中草藥，僅其中180畝野山芹就將在3年里為他帶來100余萬元收入。
在愛農鄉中起村，農民崔艷萍利用林下草地飼養了13000多只大雁，預計今年純利潤將在100萬元以上。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目前拜泉縣通過發展林業經濟，每年創造產值近18億元，從事林業及相關產業農民年人均增收2.8萬元。王云宇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40多年前造林為了謀生存，現在發展生態經濟讓綠樹生金。”
